
今天,申城以多云天气为主,阳光不时露脸。早晨全市气温起步在2℃~8℃之间,白天在偏东风的吹拂下,最高气温回升到16℃附近。然而,天气舞台即将上演冷暖“大逆转”。气象部门特别提醒,接下来的一周,本市气温起伏剧烈,恍如两季。
在演综扇了影帝一巴掌后,我被综艺恶剪成打了影帝一巴掌。
绿茶女星发博内涵:【女孩子不可以这么暴力哦。】
我放出完整视频辟谣:【十巴掌,谢谢。】
影帝立刻转发:【不够,还要。】
网友傻眼了:【不理解,但祝福。】
我扇影帝陆衍巴掌的视频,火了。
综艺彩排那天,我当着全节目组的面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——”那声音脆得吓人,整个棚里的嘉宾和工作人员,表情瞬间凝固。
镜头扫到新晋小花叶羽倩时,她直接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这事儿很快发酵,热搜一条接一条往上蹿。
#陆衍钟怡巴掌#
#钟怡跑龙套的算第几线#
#钟怡背后金主汗流浃背了吧#
#叶羽倩吓死宝宝了#
几条热搜一爆,香蕉台的演技类综艺《故技重演》瞬间出圈,未播先火。
我,钟怡,参加这节目之前,只跑过几个出场就嘎的龙套。
观众基础?不存在的。
像我这种查无此人的小透明,当初被节目官宣时,评论区全是骂我陪睡资源咖的。
而陆衍呢?
前不久刚在国际电影节上,凭处女作《无战事》拿下金棕榈影帝,还横扫了内地三金。
被一堆专业影评人捧成「国内电影重新燃起的火光」
现在这把火光,被我扇了。
网友们炸了。
【气抖冷!这巴掌下去,得亏影帝常年健身体格扛造,
搁一般小鲜肉,不得当场脑震荡?】
【心疼陆衍,他就该钻进阳春白雪里,少接触下里巴人。】
【少受害者有罪论,陆影帝想上啥节目是他的自由!
关键点在于那个钟怡凭什么打人!】
网友们对我的好奇和愤怒,达到了顶峰。
【路走窄了呀,我还挺吃钟怡冷美人长相的。】
【是啊,这姐颜值摆在这,好好演几部戏不怕红不了,没必要这样博出位。】
【整这死出,出圈即退圈,点蜡。】
【退圈都是轻的,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,人肉不死她!】
我的微博号被扒出来,评论区全是@我问候父母的,什么难听的都有。
他们勒令我退圈前,给大众一个解释——
凭什么打人?
就在这时候,王禹衡发来消息。
【害怕了吗?】
【求我,哥帮你撤热搜。】
我翻了个白眼。
王禹衡,也是这期《故技重演》的选手之一。
他更出名的身份是:老牌影视制作公司利耀的唯一继承人。
今年我毕业刚回国那会儿,试镜时碰上过这货。
他让试镜棚清场时,我还以为他知道了我的身份,没想到竟然是想潜规则。
他拉下裤链,笑得油腻:“我的很大,你忍一下。”
我也笑了,抬手一巴掌抡到他脸上。
“我手劲更大,你忍一下。”
那次过后,我被他封杀,只能接到点龙套角色。
看来他对那个巴掌印象深刻,隔了小半年,专门弄出这么多舆论,来谴责我扇人巴掌。
我眯了眯眼,微信回他:【撤你爹,傻叉。】
事件发酵到现在,过去了好几个小时。
舆论愈演愈烈,节目组选择装死。
倒是旁观者叶羽倩,发了微博内涵我。
她转发了一只布偶猫出拳打主人的视频。
配文:女孩子不可以这么暴力呦~
她的粉丝们立马赶到,控评刷得飞快:
【我很少用“响亮”来形容一个女生的手劲儿,她那是小猫吗?母老虎差不多。】
【那姐纯纯暴力女,没素质。】
【倩倩真的,我哭死,娱乐圈第一体面人。】
【我们倩倩在现场被吓死了吧,抱抱宝宝。】
没一会儿,#叶羽倩娱乐圈第一体面人# 就被刷上了热搜。
叶羽倩也是《故技重演》的选手之一,更是利耀热捧的新晋小花。
不愧是利耀的好员工——我刚骂完王禹衡,她就开始了。
我没签公司,也没助理,好在当时拜托场记帮我录了视频。
我在节目群里@总导演帮忙澄清,一直没有得到回复。
我一生好强,决不允许别人污蔑我。
等到凌晨两点,索性自己上传了完整视频。
配文:解释一下,十巴掌,谢谢。
我发的视频里——
我和陆衍在台上对戏。
我打了他一巴掌后,又连续扇了几个耳光,再捶击他胸口,狠狠发泄。
我的肢体语言非常激烈,但表情很克制。
眼眶发红噙着泪,直到打完他,转身,才堪堪落下。
陆衍盯着我的背影,一直目送到我下场,眼里情绪奔涌。
整个视频充满戏剧张力,让一部分网友闭了嘴。
【我靠,这姐演技这么强吗?】
【爹的,好奇心被勾起来了,好想看正片!】
【这两个人的脸,对我这个颜狗很友好。】
但还有一部分人不买账。
【我猜演的是,被丈夫背叛抛弃的疯女人吧,本色出演。】
【退一万步来说,对戏就可以打人吗?不可以借位?】
【感觉这姐带着私人恩怨,脸上压根没戏,就靠打人来凑,这算什么演员?】
我能澄清的都做了,正打算关掉微博,再去对一遍台词。
这时,#陆衍不够还要# 空降热搜第一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扇巴掌闹上热搜后,陆衍就打了电话给我。
他从助理那得知这件事儿,想去澄清。
但他的微博账号是公司打理的。
他找经纪人软磨硬泡。
经纪人一直打太极,硬是不澄清,也不准小运营把账号给他。
他经纪人的做法,算是圈内常态——先观望节目组态度,再决定动作。
我和陆衍认识了十几年,本来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。
但那件事发生后,我们冷战了好几年。
电话挂断前,我划清界限:“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他微微叹了口气:“你别把我排除在外,被扇的人是我,我也是当事人之一。”
见我无动于衷,他换了路子,挑衅道:“你不会也觉得扇巴掌有问题,害怕了?”
我立马跳脚:“我有什么可害怕的,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好了。”
陆衍声音染了笑意:“遵命。”
我握着电话,暗想又上了当。
钟是我的姓,好强是我的命。
从小到大,陆衍抓准了我好强的死穴,对付我,只会用一招激将法。
偏我每次都上钩,死死被拿捏。
得到允许后,陆衍连夜下载注册了微博,自己发澄清。
但他一个刚注册的新号,头像还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,根本没人在意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鼓捣半天,干脆开了场直播。
陆衍长了一双瑞凤眼,浓眉,标准的贵公子长相。
鼻梁高挺,鬓角修得整齐,骨相天生适合大银幕。
无论你偏向哪一种审美,都不能否认——他帅得很直给。
无美颜直播镜头下,甚至还是卫生间那种死亡顶光,他都帅得很有冲击性。
见惯了美颜磨皮的网友们,纷纷涌入直播间,弹幕开始刷屏。
【我天,居然是真人!】
【以为是大银幕成就了这张脸,实际是这张脸成全了大屏幕!】
【我曾经是失信人,直到看到这张脸,突然有了信誉[狗头]】
【看这张脸,我完全注意不到他在说啥哈哈哈。】
【对吼,陆影帝干吗半夜两点在卫生间开直播?】
【服了,你们颜狗都不看直播标题的吗?澄清恶剪,大家停止造谣。】
弹幕疯狂滚动,陆衍在直播间也没闲着。
他靠在洗手台边,语气很平静:
「我和钟怡提前沟通好了,彩排和正式演出都来真的。」
「在戏里那种情境下,她扇我多少下,都应该。」
他顿了顿,眼神直直看向镜头:
「节目组用这件事做噱头,不及时澄清,挺垃圾的。」
这话一出,弹幕跳动得更快了。
【卧槽哥你快别说了吧!】
【陆衍真男人!文化低没看过你得奖那部戏,但冲这发言,哥们粉了。】
【这么说节目组真不做人,把我们当刀使。】
直播间涌进来越来越多的观众,开始问陆衍对我的看法。
【挨那么多下真的不疼吗?】
陆衍的瑞凤眼挑起一个弧度,几乎不假思索:
我拍《无战事》的时候,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两根肋骨,
被扇几下,对演员来说,压根不算什么。
他停了一秒,嘴角明显上扬。
对我个人来说,我还挺扛揍。
陆衍像是回味起了什么,语气都松弛了不少。
被钟怡扇,感觉很亲切。
说得太投入,他膝盖突然不小心碰掉了台面上的东西——
啪嗒一声,他一下子惊觉还在直播,轻咳了几声,发言逐渐官方起来。
钟怡是很认真专业的演员,能和她演对手戏我很开心。
目前的一场戏还不够,希望以后有更多机会能合作。
就当弹幕被陆衍的回答震撼,快要嗑CP时,一个不合群的网友,开始刷屏。
【大家别被骗了,这肯定是AI换脸,钟怡公关思路有两下子。】
此话一出,网友议论纷纷。
那个ID继续发难:【你怎么证明你是真人?】
陆衍停了一瞬,再抬眸时,黑眸里有了戾气。
你怎么证明,你算人呢?
就在这时,陆衍的经纪人冲进了他家。
气喘吁吁闯入了直播镜头,哀号:
哥求你,把直播关了吧。
陆衍头也不抬:晚了,我凭什么听你的。
天盛优配经纪人卑微地开条件:祖宗,我马上发博帮钟怡澄清。
行。
直播结束得猝不及防。
他虽然关了直播,但网友们把他今晚的直播录屏,传遍了全网。
#陆衍职场祖宗#
#陆衍不够还要#
#影帝身怀绝癖#
#陆衍挺喜欢被揍的# 这个词条,半夜就冲上了热搜。
网友们从我俩凌晨两点还不睡的作息,一路扒到我俩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”的关系。
最后在凌晨四点,齐心协力把一个带“4”的词条,也送上了热搜榜。
#陆衍钟怡快第四爱求求了#
托陆衍的福,这几天我在排练间隙,
被我俩那些壮大起来的CP粉,私信科普了一堆“第四爱”的知识。
新知识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表面上,那件事过后,我俩还没开诚布公、敞开心扉地聊过。
实际上——我俩已经在无数涩图里,坦诚相对,解开衣袂了。
节目开播这天,我看到他时,连正眼都不敢看。
《故技重演》采取竞演舞台全程直播的形式。
因为扇巴掌事件,无数粉丝被勾起兴趣,涌入直播间看热闹。
【我倒要看看,是啥剧情,要扇得那么狠。】
【性感夫妇,在线互扇,嘶哈嘶哈!】
弹幕刷得飞快。
节目一共请了4位导师:喜剧天王贺远星、国际影后赵蔓、
老牌打星许移山,还有三金影帝陆衍。
陆衍是四位导师中最年轻的一位,才二十三岁。
节目选了12名学员,除了王禹衡和叶羽倩是被利耀公司硬塞进来的,
其他10位全经过面试选拔。
主持人介绍完四位导师及其作品后,竟然还单独给了王禹衡一个介绍part。
在这个时代,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。
王禹衡攥着话筒,声音挺诚恳:
我之所以来参加这档节目,是想要靠自己的努力,走到大家面前,撕掉利耀太子爷的标签。
此话一出,弹幕里的水军来活了。
【呜呜呜,他好真诚啊。】
【我何德何能让太子爷演戏给我看啊。】
【天空一声巨响,老奴闪亮登场!】
只有小部分活人网友,保持清醒。
【这牛鼻子长相yue了,资本强喂观众吃屎。】
【泪目,白天为资本家打工,晚上还要给资本家的丑孩子打投!】
【笑死,大清早亡了,还太子爷,你自己不提这一嘴,谁扒着你族谱天天看?】
这倒是实话。
如果有心想低调,大众哪能知道你是谁的儿子或女儿。
富豪榜前十名的企业家的儿子女儿们,也没个个都像他一样,把公司和爸爸挂嘴边。
第一期节目,采取1位导师带3位学员的形式,分别演出4部经典剧目。
主持人播放完vcr,交代了一下前期的分组剧目后,正式开启了竞演环节。
第一组上的,是喜剧天王贺远星团队。
贺远星扛起了带资源咖的重任,一人拖飞机——叶羽倩和王禹衡都在他组里。
他们演的是贺远星的成名作:《冒充者综合症》。
讲述一个做任何事都能成功的顶级欧皇,
却成日觉得自己德不配位,于是拼命“追求失败”的喜剧故事。
无厘头风格,加上讨巧的台词设计。
基本属于谁演谁火的类型,不需要太多演技。
我们是第二组,在后台候场。
我坐在化妆镜前,手心全是汗。
我们组三个人挤在后台,台前观众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——
那种笑得前仰后合、停不下来的笑。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我们演的是悲剧。
大家都清楚,观众刚被喜剧逗得情绪拔到最高点,
现在要他们立刻沉下来,进入慢节奏的正剧——这事儿,悬。
陆衍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葡萄甜饮,拧开瓶盖,直接递到我嘴边。
这动作我们做过无数次了,是他缓和气氛的老套路。
我下意识抬起脖子,张嘴去接。
他一手攥着瓶子,另一只手捧在我下巴下面,接我漏出来的葡萄汁。
旁边两个组员,眼睛都直了,就那么愣愣地盯着我们俩。
陆衍开口了,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:你不会是,怕了吧?
我咽下嘴里那口清甜的葡萄汁,身体比脑子反应快——直接一把打开他的手。
笑话,怎么可能。
大家演技都过硬,咱们排练那么多遍,而且剧本深度在那儿……
上就完事了,我有什么可害怕的。
陆衍又伸手过来,揉我头发,表情懒洋洋的,尾音带着少年气:
是吗?原来我们组这么多优点啊。
另外两个组员,一脸吃到瓜的表情,眼神在我俩之间来回扫。
要不是我和陆衍平时都板着脸不好接近,估计他们俩早贴上来开大了,逮着正主八卦个够。
这么一闹,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。
上台前,我们四个人把手叠在一起,用力喊了声:加油!
我们组演的剧目叫《暗影》,抗日题材。
我们三个组员演兄妹三人,贫农的孩子。
父亲在地主家做长工,后来因病去世,地主心善,把我们几个收养了。
陆衍演的,是地主家的少爷,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。
长大后,大哥、二哥参加了抗日组织,我被许给陆衍做童养媳。
后来日军发现了大哥二哥的行踪,陆衍为了保全家族,
出卖了他们的下落——两个哥哥被日军浇上汽油,活活烧死。
我打陆衍巴掌的那场戏,就在这儿。
我得知真相后,悲愤交加,想为哥哥们报仇。
可如果没有陆衍父亲当年的收养,我们兄妹三人根本活不下来。
恩情与仇恨交织在一起,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击打陆衍,发泄满腔悲愤。
最终,我转身,与陆衍决裂,参军抗日,带着国仇家恨,用自己的力量去杀真正的敌人。
我们组每个人都拿出了120分的劲儿,演出了那个时代人物的挣扎与悲愤。
表演结束,观众席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弹幕层层叠叠,几乎把屏幕盖住:
【看哭了,仿佛穿越了时空,看到旧社会里人民的苦难、挣扎与伟大。】
【呜呜呜我承认之前对钟怡声音大了点,没想到她演技这么好。】
【这组所有人演技都好绝,还好是陆衍演叛徒,但凡换个人,我都得上升演员。】
四个组都演完了,导师加现场媒体人投票,选出最佳选手。
得票最高的是王禹衡,第二名是叶羽倩。
结果出来后,每个导师轮流对冠军发表评价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就是说些夸赞金主的场面话。
资本当道,老戏骨们也被磨平了棱角。
三个老戏骨轮番发言,分别从初心、勇气、观众缘这三个角度,
把王禹衡夸得跟朵花似的。
轮到陆衍了。
他慢悠悠掀起眼皮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“今天吃什么”:我能说脏话吗?
台下一静。
不能的话——我还是要说。
话音刚落,他麦就被强制关了,导播手忙脚乱地切了镜头。
节目黑幕太明显,活人观众看不下去了,自发在网上发起投票。
我们组的《暗影》被投到了第一,全员上桌。
演技是最好的洗白剂。
第一期播出后,之前那些质疑我是“暴力女”的声音,明显弱了下去。
关于我的讨论,越来越多地集中在演技上……
还有我和陆衍的“第四爱CP”
利耀是老牌电影制作公司,手里攥着一堆导演、摄像、演员资源。
加上承包了一代人童年的那些经典作品,即使现在影响力下降,但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我家的企业星芒,是影视发行公司,只负责投资和发行,自己不做制作。
随着各类IP水涨船高,纯粹投资越来越难回本。
想要打通整合产业链,我爸想到的最好办法是——
让我和王禹衡联姻。
王禹衡一向高调惯了。
我爸从前一直自诩孤狼,内心好强,但行事低调得令人发指。
他的信条是:越低调,意外越少。
对私人生活保护得死死的,业内根本不知道我是星芒董事长的女儿。
但这几年,自媒体入侵各领域,无数老总抛头露面,打造互联网形象,展示亲和力。
我爸也对王禹衡改观了,把他那些骚包炫富行为,解读成“有时代嗅觉”
从我去年毕业回国开始,我爸就一直想安排我和王禹衡相亲。
我和他对赌——如果一年内,找不到从利耀手里挖人的办法,就老老实实去联姻。
这一年,我自下而上,从跑龙套开始,观察体验国内的剧组制作。
就算王禹衡不封杀我,我也只打算跑龙套。
越身处微末,越能看到一个行业的真实生态。
同时,我也在搜集王禹衡和利耀的各类资料。
参加《故技重演》,是我破局的第一步。
录制完第一期节目的间隙,正好赶上我爸生日。
白天他和公司里的人庆祝,晚上是我们三个人的家宴。
当我带着礼物回到别墅时,陆衍已经在餐桌落座了。
没吃几口,我爸就图穷匕见。
挑个日子,和利耀那小子正式见一面吧。
我握着的刀叉一滞,抬起头。
爸,约好的一年,还没到。
老头自顾自地说:你总归要结婚,他是最合适的对象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——
陆衍先开口了。
钟叔叔,王禹衡绝对不是钟怡最好的选择。
他风流成性,给不了钟怡幸福。
我爸轻嗤一声,像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话。
哼!最好的选择?幸福?
你既然还知道关心钟怡,为什么当初不肯听我的话?
我快老了,不选个丈夫护着钟怡,她以后怎么办?
我站起来打断:用不着谁护,我自己能照顾好公司。
这场家宴,不欢而散。
我爸驱车走了,估计是去情人那里。
他自己都有好几个情人,怎么会觉得,风流对男人来说,是缺点?
餐桌上,只剩我和陆衍两个人。
我问他:要去放河灯吗?
陆衍的父亲是我爸的同乡,两人都是穷苦出身。
我爸抓住了时代风口,乘风而上,创业发家。
陆叔叔却一直不得志,癌症去世时,陆衍才7岁。
我爸收养了他。
陆衍刚来我家的时候,又瘦又黑又矮。
谁能想到长开了,能让人挪不开眼?
小时候,我发现一件事——我爸的生日这天,也是陆叔叔的忌日。
陆衍寄人篱下,只能躲在房间默默抹泪。
我偷偷敲开他房门:那天,我把我爸生日蛋糕上装饰的花灯抠下来,
带着陆衍去花园里,流经而过的人工河边。
我看电视剧里,都是这么祭奠去世亲人的。
我把灯递给他,故作老成:放吧,祭奠陆叔叔在天之灵。
陆衍愣住,吸了吸鼻子,小声提醒:可这灯上有你爸的名字……
我凶他:你放不放!
陆衍委屈巴巴地接过灯,弯腰放进了河里。
河风习习,撩起我的额发。
我双手合十,对着向夜色深处流淌的花灯,一本正经地说:
陆叔叔,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陆衍,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。
说完,我走到陆衍身侧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想哭就哭吧,我的肩膀借给你靠。
陆衍吸了吸鼻子:我不想。
虽然答应了不让别人欺负他,可没说我自己不能欺负。
我把陆衍的脑袋一按,威胁道:我数三声,三……二……
还没数到一,陆衍就紧紧抱住了我。
温热的眼泪滚落进我的脖颈,一滴一滴,烫得我不敢动。
后来,每年我爸生日放河灯,成了我们的传统。
除了我出国留学的那几年。
现在我回来了。
别墅后院,我把花灯放进河里,陆衍站在我身边。
我双手合十,对着水道上蜿蜒向前的花灯,轻声说:
陆叔叔,你放心吧,陆衍长成了很好的大人。
下一秒,陆衍抱住了我。
许久,他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:我们和好吧,钟怡。
出国留学前,我们大吵了一架。
那天,我听到了他们在书房里的交谈。
我爸想让陆衍大学报商科,以后娶我,接手我们家的家业。
那是我和陆衍吵得最严重的一次。
我爸竟然认为我没有能力,要把我和家业都交付给陆衍——只因为性别!
我骂他:你敢答应,就死定了!
陆衍垂着头:我拒绝了。
这个回答照样令我生气。
我扭头去国外读了商科。
在异国他乡,我无数次想找陆衍和好。
但却一直逃避。
我也不知道,我到底在气什么?
河水映照出我们俩的倒影。
我的手,回抱住陆衍劲瘦的腰身,给了他答案:嗯。
陆衍兴奋地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圈。
我才有了实感——三年没见,陆衍的身体轮廓,从男孩长成了男人。
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放下我,皱起眉。
你真的要和王禹衡订婚?
你猜?
陆衍咬紧后槽牙,愤愤道:我查过,他喜欢潜规则,还害得一个女演员跳楼。
“我迟早要曝光这一切,弄死他!”
我开口:“这些我都知道,不用你管。”
陆衍眼里的光,像被人拧灭了似的,一点点暗下去。
我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让我亲自搞死他。”
王禹衡还没死心。
彩排间隙,他在后台堵住了我。
他往我口袋里塞了张房卡,动作熟练得像发传单。
“陪我睡一觉,哥让评委给你投票。”
我举起巴掌,还没扇下去——
陆衍突然出现,一把将他拽开。
王禹衡踉跄了好几步,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子。
“你他妈算老几?
老子干什么你丫管得着吗?”
陆衍眉头紧拧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。
“算一个正常人。”
他宽阔的后背挡在我面前。
“看到人渣骚扰女性,我不能不管。”
体形对比太明显了——光身高,陆衍就比他高出一个头,更别说其他了。
王禹衡嘴里骂骂咧咧,但身体很诚实地走开了。
我走到他身前:“你不过来,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。”
陆衍声音低沉,带着点磁性。
“我不想你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。”
我笑出声:“你是指我扇他?”
陆衍点头。
我服了,对他勾了勾手。
陆衍立刻把头低下来,凑近。
我轻轻拍他的脸,像小时候那样逗他:“只能扇你是吧?”
陆衍的脸腾地就红了。
瑞凤眼尾部那颗小痣,在灯光下愈加明显。
没道理啊,我下手那么轻?
突然间,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。
“你是不是喜欢……”
陆衍垂下眼睫,像认命似的点头。
我继续说完:“当M啊?”
陆衍反应过来,似乎气得不轻,利落地转身就走。
我理解,他估计是被看穿了癖好,不好意思。
“别跑啊,我又不会歧视你。”
他头也没回,咬牙切齿:“我歧视我自己。”
逗完陆衍,我心情大好。
可扫兴的立马来了——王禹衡发了条微信给我。
【什么时候愿意了,发个蝴蝶符号给我。】
【我等你。】
这个垃圾虽然不做人,但非常谨慎。
每次挑的都是监控死角。
从上次骚扰到这次递房卡,甚至连能留下的聊天记录都没有。
想要曝光,线上配资平台都找不着证据。
第二期《故技重演》开播。
为了配合王禹衡,我们其余十一人的个人才艺展示,被推到了第二期。
我和叶羽倩是这档节目里,唯二的女嘉宾,又年龄相仿。
没少被观众放在一起比较。
这次才艺表演,估计更会被截出来,逐帧对比。
叶羽倩先上场。
她身着一袭洁白公主裙,坐在钢琴前,弹奏肖邦圆舞曲。
灯光流泻在她身上,恍若神明少女。
弹幕一水儿夸:【终于懂白月光的杀伤力了。】
【妈妈我搞到真公主啦。】
【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,仙气飘飘,柔情似水。】
叶羽倩下台时,我们俩擦身而过。
她高傲地昂着头俯视我,体面又端庄。
我好强的劲儿上头,很不体面地翻了个白眼,瞪回去。
我上场,一袭红衣劲装,表演挽剑花。
小时候能学武术,还是因为陆衍。
那会儿陆衍刚转来我们小学,人黑瘦黑瘦的,个头也小,没少被男生欺负。
我看不下去,冲上去就干架,把那几个毛头小子全打趴了。
老师叫家长那天,我爸一脸嘚瑟,坐在办公室里,声音都压不住:
是吗?我女儿一个人打倒了三个小男生啊!
哈哈哈太棒……
他瞟了一眼老师拧成八字的眉毛,赶紧改口:
太不像话了!怎么能打三个呢?
回家后,我爸兴奋得直接把我抱起来举老高。
干得好,女孩子就是要有血性。
从那之后,我爸专门请了武术老师,每周教我和陆衍功夫。
还扬言:那帮小兔崽子,一次都别想赢!
可小时候教我女孩子要有血性的,和长大后跟我说女性一定要嫁人的——是同一个人。
我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曲舞毕,末尾收剑抱拳。
观众席反响不错,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。
【嗷嗷主人刺我,想当主人的狗。】
【质疑影帝,理解影帝,超越影帝。】
【想姐姐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。】
好消息:大家很喜欢。
坏消息:捅了变态窝。
才艺表演完,开始正式竞演。
今天这场戏,我和之前的「大哥」
搭档,演一个爱上毒贩而沦为妓女的女大学生。
表演很顺利,我们组的弹幕实时讨论度极高。
结束后,网友们狂刷彩虹屁,说我们演技有代入感,非常精湛。
网友自发发起的竞演投票里,我们组冲到了本期第一。
王禹衡和叶羽倩在我们组后面出场。
眼看我们演出效果极好,他们俩交头接耳,小声商量着什么。
他们要演一场强暴戏。
王禹衡饰演的男主,在戏中和叶羽倩的男友是商业竞争对手。
出于嫉妒与不甘,王禹衡跟踪叶羽倩,趁她在酒吧玩乐时下药,强奸了她。
彩排时,我曾打断过这场戏。
我认为应该换一种表演方式,这场戏太不尊重女性。
叶羽倩出言讽刺我:
不过被网上夸了几句,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。
这场戏可是经典作品,那么多专业人士都看过,
只有你说有问题,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吧。
我不卑不亢地讲道理:
这场戏当年是很火,但现在大众价值观改变了,我们也应该与时俱进。
我不是从专业角度,而是从观众角度考虑——
节目百分之七十的观众是女生,这场强暴戏重点集中在虐女上,观众会不适。
王禹衡邪笑着打断我:
是你不适吧,还是说,看见我和别的女人太亲密,你不舒服?
跨物种无法交流,我只好作罢。
舞台上,灯光蓝紫迷幻,营造出酒吧迷醉的氛围。
叶羽倩已经喝下了被下药的酒,昏昏沉沉地倒在角落沙发上。
王禹衡看准时机,扑上沙发,去解她的领口衣扣。
叶羽倩意识稍稍回笼,挣扎着想逃跑,从沙发上滚落下来。
王禹衡拎起叶羽倩的长发,拽着她的头撞到桌角,把她抵在茶几上。
为了更能刺激观众神经,王禹衡把皮鞋尖插入叶羽倩的裙摆,
强制她把腿打开成屈辱的姿势。
手里撕扯衣服的动作没停过,一下一下,特别用力。
叶羽倩头发全散了,额角红得吓人,眼睛瞪得很大,
里面全是惊恐——泪水根本止不住,顺着脸往下淌。
她声音都在抖:停下……不要……救命……救我……
导师们还在点头,小声说着「演得真好」
「太逼真了」
我立刻朝导演组那边挥手,示意暂停录制。
叶羽倩明显是真的害怕了。
我太清楚了——王禹衡很多凌虐性的动作,彩排时根本没有过。
弹幕这时候还在疯狂滚动。
【倩倩演技好棒啊,楚楚可怜,破碎感太强了。】
【比白月光更让人记忆深刻的是战损白月光。】
【这身材,王禹衡演够了让我上去演几分钟。】
【录屏了,加入睡前视频系列。】
也有一些弹幕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【有必要让女演员做到这个地步吗?】
【对叶羽倩无感,但现在真的心疼了,这算工伤了吧。】
【节目组把虐女当作流量密码了吧。】
我从来没有公开过星芒继承人的身份,一时间,后台工作人员根本不听我的意见。
没有人关闭机位。
大家都站在那儿,旁观这场「演出」
我直接冲上台,一把把王禹衡从叶羽倩身上扒拉下来,顺手脱下外套盖住她的身体。
叶羽倩蜷缩成一团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我侧过身,压低声音:「别怕。」
王禹衡从地上爬起来,冷笑了一声:「你不是讨厌她?装给谁看?」
我把叶羽倩挡在身后,恶狠狠盯着他:「我讨厌她,和想扇死你,不冲突。」
王禹衡还想上前,但被冲上台的陆衍拉住了。
我的脸正对着镜头:「我反对这场戏。」
「强暴戏,为什么要把重点放在凌虐女性身上?这场戏的主体,应该是施暴者。」
我指着台上的王禹衡——此时他西装革履,金丝眼镜架得端端正正,
连西裤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而叶羽倩头发衣衫全乱了,身上红痕渐渐浮起来。
真正的施暴者的癫狂与扭曲呢?为什么不展现?
犯罪戏的主题是让大家看到罪犯的丑陋,而不是通过凌虐受害者,
让大众共情罪犯的幽暗快乐。
王禹衡嗤笑了一声,摆摆手,镜头立刻聚焦到他身上。
你刻意打断别人的表演,不就是想为自己争取镜头立人设吗?
王禹衡走向叶羽倩,换了副绅士面孔,语速放缓,带着劝诱。
我和倩倩上台前商量好了,要呈现出最好的效果。
「我们都是专业演员,都赞成认真对待舞台,绝对不会做出中断表演的事。」
他蹲下,伸手抚摸叶羽倩的发梢。
「你说是吗,倩倩?」
王禹衡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厚黑学玩得炉火纯青。
「钟怡,你应该向我们所有人道歉,包括直播前的观众,和所有现场的工作人员。」
他这番话说完,各部门暂时不敢有什么动作。
现场充斥着诡异的安静。
陆衍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语气坦率又坚定。
「我先向大家道歉,我感到很羞愧。」
满座哗然,一头雾水。
陆衍顿了顿,提高了音量。
「我没能及时发现女演员的求救,直到钟怡行动后,才反应过来。」
「这是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失职。」
陆衍抬起眼皮,扫了王禹衡一眼,语气里全是不屑。
“同时,我也为男同胞里,有王禹衡先生这样的类型,而深感抱歉。”
场面一下子变成了罗生门。
台上台下的观众都懵了,不知道该信谁说的话。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只有摄像机的红灯还在闪。
王禹衡眼神一沉,直直盯着我们这边,声音压得很低:
“你们让倩倩自己说——刚刚是在精湛地表演,还是在求救?”
我感觉到身后叶羽倩的手,死死攥住了我的衣角。
我回握住她的手,想给她点力量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叶羽倩先避开了眼神。
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过了几秒,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突然挣开我的手。
她披着衣服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正视镜头。
“是的,我刚刚在求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她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,指尖都泛白了。
“如果这件衣服没有盖到我身上,我早就走光了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明显的后怕。
“而我的走光片段,会瞬间传遍整个网络。”
那一刻,我无比能体会叶羽倩的心情。
也很感激,她能选择面对真相。
作为女性,我们会被很多看似要求专业性的框架所规训和绑架。
为了证明自己够格,我们常常让渡正当的、作为人的基本权益。
但此刻,叶羽倩走出了“体面人”的框子。
她看清了王禹衡险恶的话术,选择忠于自己的感受。
害怕、求救——这本来就是正当权利。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我刚才就感觉特别不适,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。】
【这么多人围观了这场性骚扰,但只有钟怡选择了制止。】
【我们太习惯对房间里的大象,视而不见。】
王禹衡没料到叶羽倩会反对他。
他脸色一下子涨红了,恼羞成怒,抬脚就要冲过来。
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刚起势准备扇他——
陆衍突然闪身挡在我和王禹衡中间。
王禹衡被吓得条件反射般反击,举起的手堪堪碰到陆衍的肩膀。
嘭——陆衍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“啊!”陆衍的经纪人捂着嘴冲上台,声音都劈了。
“你把我们陆衍,打死了?”
一群人从舞台各方涌上来,有人蹲下检查陆衍的伤势,有人拨打120。
现场一片混乱,直播信号被紧急掐断。
陆衍躺在担架上,被抬上救护车前,半睁开一只眼,冲我吐了吐舌头。
我当时就明白了——这家伙在演。
到了医院,医生问什么,陆衍都说头晕。
最终诊断出了脑震荡。
他赶紧让经纪人在微博发诊断书,抢占舆论高地,保留对王禹衡的诉讼权。
发生这么大的直播事故,节目后台早就乱成一团。
我走到叶羽倩的休息室门口时,她正在里面来回踱步,手机都快被她捏碎了。
“完了完了,这下完了!”
她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肯定要被封杀了,解约费要赔死!
我当时脑子肯定抽了,瞎说什么大实话!”
她扭头,看见站在门口的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放下手机,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,递还给我。
她依旧高傲地昂着头。
“我还是讨厌你!”
我翻了个白眼,接过衣服,回敬她:“我也是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快出门前,听到她轻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谢谢。”
我头也没回:“应该的。”
互联网上,比后台还要混乱。
一开始,争论集中在——王禹衡的做法,尊不尊重女性;我的做法,够不够专业。
到后来,王禹衡家的黑公关出马了。
这件事被他们洗得面目全非——
说我之前勾引王禹衡没成功,为了立人设、
吃女权饭不择手段,才和叶羽倩联合起来炒作。
利耀旗下的人,还有那些曾经跟利耀合作过的导演、编剧、摄像、编曲家……
各路演职人员像约好了似的,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站队,表明观点:
“如果任何风吹草动都上升到女权,那文艺作品就别创作了。
“钟怡和叶羽倩的做法,完全是在带坏文艺环境的风气。”
他们跳脱事件本身,把我和叶羽倩正当维权的行为,直接扣上了“滥用女权”的帽子。
越来越多的演职人员发声力挺王禹衡——
【坚决维护创作环境,不能让女权为所欲为。】
一些支持我和叶羽倩的女网友,扒出了王禹衡前不久当街抚摸女网红的不雅行为,
想论证他一向就是个不尊重女性的恶臭男。
但我们都低估了这个社会对男权和财富的崇拜。
王禹衡在各个平台都有很多粉丝,大家匍匐在地,尊称他为“少爷”
纷纷为少爷辩护——
【人家女网红乐意,轮得着你这妖怪说三道四。】
【收了钱,就别再立牌坊了。】
【人家给了钱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】
网上那些脑子被裹脚布缠了的人一呼百应,
认定我做这些就是因为和王禹衡没谈拢价格,纷纷给我P黄图。
他们攻击女性就这么几招——偏偏非常管用。
我叹了口气。
如果我身后没有公司;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;
面对这种资本、圈内大咖、大众舆论的三层碾压——
估计这辈子都无法翻身,轻易就被他们随意卷起的浪头拍死。
我在微信上,发了个蝴蝶符号给王禹衡。
见一面吧。
王禹衡秒回:【早这么懂事,不好吗?】
我准备双管齐下。
另一边,示意公关团队放出之前王禹衡性骚扰女演员赵茵月、导致其抑郁轻生的消息。
但性骚扰是最难取证的,特别是在娱乐圈。
只有女演员的遗书——报案也会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。
那些掌握文艺创作大权的人扛旗布阵,为王禹衡背书。
我也不能保证,这场舆论战到底能不能打赢。
回到别墅,陆衍在家里等我。
他应该也看到了网上目前的舆论态势。
我指了指他的头:“你的脑袋伤得严重吗?”
“装的,我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为了证明没事,陆衍利落地拆掉头上的纱布。
拆完后,他见我脸色很差,故意调笑:“钟怡,你是怕了吗?”
我轻笑——从小到大,他就会拿这一招刺激我。
这次,我的声音很疲惫:“是的。”
如果这次失败了,说不定我真的要和王禹衡联姻。
下一秒,我跌进了陆衍的怀抱。
他的双臂紧紧搂着我,贴合到我可以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。
“害怕也没关系,无论发生什么,我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此刻,陆衍的声音无比温柔。
“当初我拒绝了陆叔叔的提议,是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志向,也相信你的能力。
你从来都不需要寄生在谁的羽翼之下——你自己,就是无限青空。”
陆衍的气息越靠越近,他低头,额头抵住了我的。
“我永远都会陪着你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感动,手机先一步振动起来。
一条图片新闻跳出来,我从陆衍怀里挣脱,声音都有点发抖:
“已经有好结果了。”
我抓紧时间,几乎是跑到电脑前,手指敲得飞快,
写完声明,用星芒的公司账号发布出去。
【中国影视行业的受众画像,女性占7成。
这么大的体量,为什么我们还不能忠于自己的审美,依旧在看男本位的作品?
因为制作权,依旧被男性高位者牢牢把控——男导演、男制片、男编剧……
他们沆瀣一气,狼狈为奸,死死压制着女性的觉醒,
把女性一切合理的需求,阐释为异端,进行打压。
我认为,这并不合理。】
声明一出,无数女性观众开始声援我。
女孩们聚沙成塔。
她们把那些为王禹衡发声的演职人员的微博截图,
一条条整理成名单,找出他们参与过或者正在参与的作品,自发抵制。
【上位者以为我们是木偶与蝼蚁,但我们至少有选择说不的权力。】
越来越多的人转发这份名单,抵制这些演职人员的作品。
利耀的股票开始暴跌,各个平台播出作品的数据骤降。
他们以为自己主导了市场。
不,是市场载起了他们。
而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愤怒,有千钧之力。
之前被忽视过许多回的赵茵月遗书,被这股愤怒,顶上了热搜高位。
新仇旧怨,一起清算。
大量网友转发赵茵月的遗书,要求彻查此事。
但王禹衡那边迟迟没有回应。
他在医院里。
赵茵月的父亲,埋伏在酒店,阉割了王禹衡。
房卡是我给的。
不要小瞧任何人的愤怒。
赵父,原本是在菜市场卖鱼的小商贩。
手上常年有股腥味,洗不掉。
赵茵月是他唯一的孩子,从小喜欢看影视剧,长得很漂亮,梦想有一天也可以站在镜头前。
赵父尽全力支持女儿的梦想,供她去学艺术。
手上的刀一天天挥下去,鱼鳞溅得满身都是,他也不觉得苦。
赵茵月也不负众望,考上了京都电影学院。
可是赵茵月读大二时,赵父却等来了女儿自杀的消息。
从商贸大厦最高的楼顶跃下。
给父亲写的最后一封电子邮件,是遗书。
这位父亲一直上告,一直上诉,但一次次被驳回。
舆论一次次被压下。
愤怒支撑着这位苍老的父亲活着。
直到我找到了他。
王禹衡在酒店被阉割的消息,被迅速传播到互联网的每个角落。
那个女孩跳楼自杀的事情,重新回到大众视野。
在舆情的推动下,警方介入调查。
局势逆转,那些信誓旦旦抵制女权的演职人员开始道歉。
但观众已不再信任他们。
这个关头,星芒宣布启动全女计划,着重培养女性创作者——
导演、制片人、编剧……去挖掘更多的女性故事。
我没有达成父亲的心愿,收纳利耀旗下的演职工作者。
但我淘汰了他们。
会议室内,我把王禹衡被阉割、利耀股票持续下跌的报纸,递到我父亲面前。
“时代已经变了。”
父亲愣了几秒,接过了那张黑白报纸,然后慢慢笑了。
像小时候听说我把那些男孩子打趴下时一样,
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
「或许,时代真的已经变了。」
星芒雇了最好的律师,陪赵父打这场官司。
官司拖了整整三年。
宣判那天,法院门口挤满了人。
我站在最后一排,看着法官敲下法槌——驳回上诉,赵父故意伤害罪,判两年有期徒刑。
王禹衡过失致人死亡罪,判六年。
赵父出来的时候,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眼眶红了,但没掉泪。
这三年里,利耀全方位垮了。
继承人被阉割的事一传开,内部凝聚力瞬间溃散。
紧接着,当年那些被光鲜外表掩盖的潜规则事件,一件件被扒出来。
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指控高管、导演……危机事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个接一个。
大众舆论不再向他们倾斜,自发大规模抵制利耀旗下作品。
「利耀」这两个字,从童年情怀,变成了恶臭招牌。
与此同时,星芒持续发力。
我们出品了新的演技类综艺,叫《她是演员》。
4位导师,12位学员,全是女性。
呈现出的剧目,涵盖了各类女性的故事——
宇航员、家庭主妇、科学家、模特、建筑师……
节目无论收视还是口碑,都取得了现象级的成功。
父亲正式卸任那天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:
以后你自己看着办。
再没提过催婚的事。
我官宣接手了星芒董事长的位置。
陆衍还是低调拍戏,影迷们认证:陆衍出品,必属精品。
他锐意尝试各种类型片,也不排斥商业片。
最近接了一部奇幻史诗片——《伏妖录》,饰演一位被囚禁在东海千年的鲛人。
预告片一出,影迷们喜大普奔。
【这质感,这特效!陆衍出品,必属精品!】
【只有我觉得陆衍被铁链锁住、满身鞭痕的战损镜头超绝吗?】
【姐妹,你不是一个人。】
【又是羡慕小钟董的一天,真不敢想象小钟董有多快乐。】
我在工作的间隙,会关注陆衍的新闻。
我截了鲛人战损镜头的图,发给他。
【好看。】
开完会,我收到陆衍的消息。
【钟董,能预约您的圣诞夜吗?】
我勾起唇角。
【批准。】
我抬头,透过落地窗望向窗外。
又是一年大雪纷扬。
我和陆衍的初吻,也在一场大雪天。
因为工作,我们两个月没见。
陆衍开车去国际机场接我。
车里的暖气太足,陆衍开车又太稳。
我坐在副驾驶座上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,天已经擦黑了。
车停在别墅花园,只有花园里路灯的微光映进来。
头发掩住了我的眼睛,陆衍没发现我醒了。
他像下定了决心似的,弯腰凑过来,用手轻柔地把我脸上头发拨到耳后。
我闭着眼睛装睡,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。
须后水的味道拂上我的脸颊。
我心跳如鼓擂。
忽然,脸周围的空气一轻——他撤开了。
就这么反复了三四次,陆衍靠近又离开,纠结得不得了。
和拍戏时利落果决的陆影帝,简直两个人。
陆衍展现出的这些反差,反而勾着我生出一股渴望——想去欺负他。
在他第五次凑过来时,我按捺不住,睁开了眼睛。
我的睫毛扫到陆衍脸颊,他一颤,想要退开。
下一秒,我拽住他的领带,直接吻了上去。
陆衍整个人被我拉得往前一倾,手忙脚乱地往后撑——结果一巴掌拍在了车窗按钮上。
车窗“嗡”地降下来。
外头的雪一下子灌进来,冰凉的风呼呼往脸上扑。
可我们俩谁也没顾得上关窗,全沉在那股唇瓣贴着唇瓣的热度里。
那个吻很长。
但我俩都是新手,根本不会换气。
不一样的是——陆衍不要命。
他咬着我的嘴唇,舌尖烫得吓人,越来越兴奋,
像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似的,死活不肯松开。
我求生欲比较强。
双手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胸口,终于把人推开了。
我大口大口吸着冰凉的空气,喉咙里都是雪的味道。
陆衍又凑过来了,像只小狗似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再亲一次。”
我一巴掌拍开他的脸,冷酷拒绝。
脸皮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烫起来。
我还没缓过神,陆衍已经痴迷地摸上我的嘴唇,又要把脸凑过来。
我一个眼刀制止他。
他顿了顿:“那……再打一下?”
啪。我伸手把他脸推开。
他一把按住我的手,重新摁回他脸上,细细地蹭。
雪一直簌簌落着。
圣诞节这天,陆衍要从外地片场赶回来。
我比他先到家。
刚进门,就发现门口多了一个黑色密封包裹。
保姆阿姨已经下班了,我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。
心里有点警惕。
以前我也收到过一些神秘包裹——
多是极端粉丝,或者王禹衡那帮余党,送来恐吓示威的玩意儿。
我犹豫了一会儿,正打算拆开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陆衍带着一身寒气进来,先亲了亲我的嘴唇。
看到我手里的包裹,他眼睛一亮,振奋地接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准备的礼物。”
“还好赶上了。”
等身上寒气散了,陆衍走过来抱我。
“我进去拆礼物布置一下,好了给你发消息。”
过了许久,我终于收到布置好的消息。
开门。
卧室只亮着一盏床头灯。
半明半暗里,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递到我手上。
他脖子上的铃铛晃出轻响。
“想怎么对我都可以。”
圣诞结束,陆衍返回片场时,在机场被拍到手臂和脖颈上,有细细的、鼓起的鞭痕。
事业粉怒夸敬业。
【鲛人的受虐戏份都是实拍吗?呜呜好心疼。】
【虽然但是,鲛人的戏早就杀青了,这红痕咋来的?】
CP粉狗头狂笑:【吼吼,谁懂这些红痕的含金量啊?!】
我闭上眼。
太懂了。
【全文完】宏图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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